剑走偏锋的柯傲君

空无一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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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候如银

宾馆某处的一个房间内,一个男人蜷着身子和衣侧躺在床上,神态郁郁,眉心紧锁,闭着双眼的表情似忍受着无尽煎熬,他蜷缩的姿势却像子宫里的婴儿般安静平和。他的左手紧紧攥着床单,那里的布料便如同河流山川般纵横千里,他躺在那里,孤独冷寂,像蛛网上待宰的猎物般不做最后挣扎。

床单拖曳到地板上,蓝白相间的棉布和不远处的衣物连绵成一片形色各异的苍穹花海。地板上的酒瓶突兀地折射着透窗而入的阳光,为这阴暗幽闭的房间带来一丝暖意。桌子上散落着翻倒的一瓶白色药片,它们有的被压在书脊的夹缝里,有的滚落到桌角上打了个圈停下来,有的盖在花花绿绿的明信片上,成为各色风景的一部分。药片说明书上压着一只玻璃杯,杯沿上的水滴不甘心地滑到杯底,和它的姐妹融为一体。


我想变作一滴水,汇入这苍茫宇宙,与大地亲吻,与天空缠绵,与飞鸟比肩,与山河共眠。再被你喝下肚中,与你融为一体。那时的纪德在日本留学,在一张夕阳西下,樱花漫天飞舞的明信片上如此写。犹记得自取出明信片的那一瞬,纪央怔愣在原地,仿佛看到纪德对着如血残阳下的樱花灿烂一笑,然后快速按下快门。不知为何,纪央有些高兴,又有些悲伤,仿佛结痂的伤处复又裂开一道小口,有人在上面撒盐。

母亲说过,纪德留学回来就要和小荷结婚,那个笑容如同三月肆意阳光的可爱女孩,李静荷。纪德会喜欢她的,柔和温良,清丽可人。他们应该志趣相投,总有千言万语可以天南海北地聊。纪央悻悻地想。

半年过去,当纪央打开抽屉的时候,发现已有近二十多张明信片从不同地方寄给他。纪央抚摸着明信片上的字迹,感知着上面承载的日月星河、空气雨露、鸟语花香的洗礼,它们如同一首五彩缤纷的诗,随着点点墨迹向你娓娓道来。

纪德留学归来那日,母亲便迫不及待要与他谈及婚事,但纪德皱了眉头不满于母亲喋喋不休,只道工作行程太满要立即动身出国。纪央看着纪德马不停蹄地打包行李来了又去,而母亲捶胸顿足哑口无言的气愤模样,不禁怅然地想,纪德啊纪德,你终是要走,若我留你,你会否留下?不论你对我是虚情假意还是信口开河,我当真是有些在意的。

纪德离家三年,居无定所,漂泊各方,四海为家,却不忘给纪央写明信片。

纪央曾经些电子邮件给纪德,哥,你给我写明信片不会嫌麻烦吗?各地的邮递方式不一样吧,还要经过海关检查,干脆写邮件就好了,省事方便。

这个疑问的答案是随着下一张明信片来的,纪德写:写字是具有非凡意义的事情,你认真书写的字是可以把思念装入其中的;而邮件不同,它冰冷随意,没有温度,立收即看,无法传达写字人字型字体的情感变化,一点意蕴也没有。所以我想亲笔字可以让我感觉到自己和你是紧密相联的,而你亦可通过我的字了解我当下的喜怒哀乐忧思悲。这是个一举两得的事,更是兴奋期待的过程。当你拿到我的信,我希望你眼中是笑着的。

当时看这张明信片的时候,纪央是笑着的。他抬头看窗外七月天,阳光热烈得像要拥抱一切,满树粉白栀子花艳丽盛放。此时的纪央是个在蓝天白云下,和润夏日里,依然能透出光来的少年。

男人睁开眼睛,眼神空洞破碎,很长时间盯住一处失去焦点,脸色苍白如纸单薄。他不动声色地松开床单,转过身仰面躺着,把酸痛的右肘遮在眼上。

纪央到现在都不懂纪德为什么要去阿富汗,那个贫瘠荒芜野蛮,战火不断,杀人如削泥的地方。

——大概是因为缺失吧。
——缺失什么?
——血性。我一直都生活安逸,不知人间疾苦,以为世上只有快乐安闲,却不知还有更多的人生无可恋,死无全尸。我要记录下这等残酷血腥以此警示世间何为和平,何为平等,何为自由。

纪德为血性而死。纪央勾了勾嘴角,却有一径清泪从脸颊滑落。

最后那张明信片上,纪德站在清真寺前,两手插兜一改向来的温和笑容,转而双目如炬盯视远方,像在虔诚祈祷。

我的守候如银,于你,于世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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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哪位诗人写下这句诗:我的守候如银。被它清烈的情境所吸引,转而杜撰了这个小故事,感觉自己比较喜欢破灭之美,我不能完全洞悉人心,故不能言之凿凿,是个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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